2026年4月7-8日，全国服务业大会在北京召开。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作出重要指示，强调要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，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，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，培育更多“中国服务”品牌，努力开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新局面。 

　　在中国经济运行进入结构性转型的关键阶段之后，服务业的重要性体现在了增长逻辑、发展方式乃至宏观政策等方面之中。当前围绕服务业的一系列政策部署与信号，实际上指向一个更加清晰的判断：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、内部动能转换持续推进的背景下，服务业也被放在了更加基础性、支撑性甚至引领性的位置上。 

2025年5月28日，首趟满载电子配件、电视机配件等货物的“蓉深港图定班列”从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的成都国际铁路港中铁联集成都中心站启程 

　　分量提升恰逢其时 

　　对服务业的重视符合世界经济的发展逻辑。工业化快速推进时期，制造业无疑是增长的核心载体，而服务业更多承担配套功能。随着经济发展进入中后期阶段，单纯依赖投资与制造扩张的模式逐渐显现出边际效应递减的特征，增长对结构优化和效率提升的依赖明显增强。在这一过程中，服务业因其连接供需两端的独特属性，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和发展质量都在快速提升。 

　　中国的经济发展也符合这一规律。从现实看，服务业已经成为中国经济运行中最具分量的部分。但更值得关注的并不是规模本身，而是其功能的变化。 

　　一方面，服务业正在成为稳定就业和改善预期的重要支点。随着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，传统制造业对劳动力的吸纳能力有所下降，而服务业特别是生活性服务业与现代服务业的扩展，则在很大程度上承接了这一变化。这种变化不仅关系到就业数量，更影响到收入稳定性与消费信心，从而在更深层次上作用于宏观经济运行。另一方面，服务业正成为扩大内需的关键抓手。与过去以商品消费为主导不同，当前居民消费结构已经明显向服务倾斜。从教育、医疗到文化、旅游，再到养老与家庭服务，服务消费的增长不仅反映了收入水平的提升，也体现出消费偏好的变化。这意味着，能否提供更高质量、更具多样性的服务供给，将直接影响消费潜力的释放程度。换句话说，服务业不仅是“满足需求”，更在一定程度上“创造需求”。 

　　角色发生深刻转变 

　　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服务业的角色开始发生更为深刻的转变。过去将其简单理解为“消费端行业”或“制造业附属”的传统认识，已被助力人民美好生活和经济转型的加速器所取代。特别是在新一轮科技革命推动下，服务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嵌入生产过程之中，研发设计、软件信息、数据服务、供应链管理等生产性服务业，已经成为制造业向高端迈进不可或缺的支撑力量。 

　　可以说，现代产业竞争实际上体现为制造能力和服务能力的综合竞争。这种变化带来的一个直接结果，是产业之间的边界逐渐被打破：制造业不再只是“生产产品”，而是融入了大量服务环节；服务业也不再局限于终端消费，而是向产业链上游延伸，参与价值创造过程。服务业实际上正在构建一种新的产业生态，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提供重要土壤。 

　　与此同时，生活性服务业的提质扩容为人民美好生活提供保障。吃穿住行构成大众生活的基础，也是服务业的重要内容，并从另一个层面支撑着经济运行的稳定性。 

　　当前中国服务消费增长较快，但供给结构存在一定错配：一些低端、同质化服务供给相对过剩，高品质、专业化服务供给仍显不足。尤其是在养老、托育、健康管理等领域，这种矛盾更为突出。因此，推动服务业发展不能仅停留在“扩大规模”的层面，必须更加注重“优化结构”和“提升质量”，并要充分发挥政策引领作用，通过标准化、数字化手段提高服务供给效率，引导资源向优质领域集中。 

　　与制造业相比，服务业对制度环境更为敏感，市场准入、行业监管、标准体系以及数据流通规则，都会直接影响其发展效率和资源配置方式。一些看似微观的制度安排，往往会在宏观层面放大为成本差异与竞争差距。因此，推动服务业高质量发展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通过深化改革，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，推动不同市场主体在公平基础上参与竞争。特别是近年来围绕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、服务业扩大开放以及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等方面的探索，正是在这一逻辑下展开的——通过减少不必要的行政干预、打破区域分割、完善行业标准，不仅有助于激发市场主体活力，也能够为服务业的规模化与专业化发展创造条件。 

　　为世界经济提供增长空间 

　　将视野进一步拓展到全球层面，服务业发展还具有更加深远的意义。当前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加大，传统货物贸易增长面临一定的压力，而服务贸易和数字贸易则展现出更强的韧性与潜力。中国持续推进服务业开放，不仅有助于自身优化资源配置，也在客观上为世界经济提供了新的增长空间。 

　　在不断加大制度型开放的背景下，服务业正在成为中国与全球经济互动的重要接口。无论是通过负面清单管理模式，还是通过服务业扩大开放试点，相关举措都在逐步降低跨境服务的制度性障碍，使市场预期更加稳定。 

　　更为重要的是，数字技术正在重新定义服务业的边界。过去难以跨境流动的服务，如今可以通过数字平台实现远程交付，这不仅改变了服务贸易的形态，也在一定程度上重塑了全球分工体系。在这一过程中，中国凭借其数字基础设施和应用场景优势，有条件在全球数字服务供给中发挥更大作用。 

　　当然，服务业的快速发展也不可避免地伴随着新的风险与挑战。数据安全、平台治理以及部分民生领域的服务质量问题，都需要在发展过程中加以规范。如何在鼓励创新与防范风险之间取得平衡，将成为未来政策设计中的一个重要课题。 

　　总体来看，服务业的发展已经不仅仅是产业结构调整的一部分，而是关系到中国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关键所在。中国经济能否实现更加稳定和可持续的发展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服务业能否真正实现从“规模扩张”向“质量提升”的转变。可以预期的是，随着相关政策持续推进与改革不断深化，服务业将在中国经济中承担更加重要的角色：它既是连接供需的关键环节，也是推动创新的重要载体，更是中国参与全球经济合作的重要平台。 

　　卞永祖 耶鲁大学访问学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