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淡出荧幕多年的演员何晴,以最猝然的方式完成了最终的谢幕。人们的痛惜,不仅是对一位优秀演员的告别,更是对一个远去的“黄金时代”的追忆。
何晴的艺术之路始于江南水乡的昆曲科班。1983年,十九岁的她初登银幕,在《少林俗家弟子》中留下惊鸿一瞥。此后十余年间,她以温婉灵秀的独特气质,成为中国影视史上唯一演遍四大名著的演员。《西游记》中的怜怜、《三国演义》里的小乔、《水浒传》中的李师师、《红楼梦》里的秦可卿……这些角色虽非主角,却如同散落在经典文本中的明珠,经她的演绎愈发璀璨夺目。著名剧作家吴祖光曾言:“配角的分量,在于能否让观众透过短暂的出场,窥见一个完整的人生。”何晴的表演恰是如此—每个角色都自成天地。
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影视圈,恰逢创作理念与艺术追求并重的黄金时期。何晴的身影活跃在各类题材之间,虽鲜少担纲主角,但何晴塑造的许多角色至今仍被观众奉为“最贴近原著”的演绎。这种认可,胜过万千虚名。
我们今天惋惜她的离去,实则是在怀念那个不追求速成、不崇拜流量的创作时代。那个时代,艺术家们可以用六年时间打磨一部《西游记》,用四年光阴雕琢一部《三国演义》,用三年心血铸就一部《水浒传》。这种“慢工出细活”的创作态度,孕育出历久弥新的经典作品。反观当下,短剧以摧枯拉朽之势重塑着影视生态。数据显示,2023年中国短剧市场规模突破300亿元,用户规模达3.5亿。然而繁荣背后,却是创作的同质化与文化的空心化。当我们对三十年前的配角记忆犹新,却记不住昨天刷过的短剧主角时,这种对比本身就值得深思。
短剧时代的观众,陷入一种奇妙的认知困境:眼睛在看,大脑在接收刺激,心灵却未曾真正参与。神经科学研究表明,连续不断的“钩子”设计确实能刺激多巴胺分泌,但这种快感转瞬即逝,难以形成深刻的情感记忆。昔日的观众在《红楼梦》中体味世事无常,在《水浒传》中思考忠义两全,在角色的命运起伏中完成自我观照。而今天的短剧观众,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情绪消费,留下的唯有空虚。
短剧出海作为文化输出的新路径,本应传递中华文化的精髓,但现实却是“霸道总裁”“重生复仇”“吸血鬼之恋”等套路化叙事成为主流输出内容。纵然短剧拥有巨大产业规模,最缺少的却是文化属性。当这些作品代表着中国文化走向世界时,我们不得不问:这究竟是中国文化的传播,还是对西方商业模式的拙劣模仿?
值得欣慰的是,市场正在给予优质内容正向反馈。《逃出大英博物馆》等精心制作的短剧不仅在国内引发热议,在海外也获得良好反响。这印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:观众并非丧失审美能力,而是缺乏值得审美的对象。我们不能拒绝短剧的崛起,但短剧之“短”,应是形式的精简,而非内涵的匮乏。真正的短剧艺术,要在有限篇幅内展现无限意境。
在人人追逐风口的时代,逆风而行需要勇气,更需要定力。跟风者或许能收获一时的流量红利,但唯有坚守者才能创造永恒的文化价值。何晴和她所代表的那个时代提醒我们:真正的经典,需要时间的沉淀,需要匠心的打磨,需要文化的滋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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